胡小伟《 建安文采 风流三国》

来源自：许昌日报

三国是一个丰富多样的时代，可以聊出各色各样的话题，像人物、军事、外交、民族、科技等。说出来，这些都在文学作品《三国演义》中有不同程度的表现，但三国时期的文学艺术本身，就是个值得一聊的话题。

三国时代虽然不长，但在中国文化艺术史上的地位却非常重要，它主要是以“建安文学”著称于文学史的，“建安”是汉献帝的年号，这正是曹操在许昌执掌大权，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的时期，可知这一时期文学成就的主要代表是在曹魏方面，这就是三曹父子兄弟以及他们身边的文士。

尽管后世宋明理学主张“尊刘贬曹”，但在文学史上，可决不能“尊刘贬曹”。事实上三曹父子的成就在文学史上带有转折的意义，直到今天，我们仍然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影响。

唐代李白有诗赞扬“蓬莱文章建安骨”，这指史家所谓的“建安风骨”。“风骨”二字文学史家的解释尽管还不完全一致，但大体说来，是指一种独特的风格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中国自孔子以后相当一个时期里，文学崇尚理性，以说理、叙事为主，所以有“诗言志”、“文以载道”的说法，成为传统。但三国时期却出现了“缘情”的主张，与“言志”并提。“缘情”大体相当于今天所说的抒情。像曹操的“对酒当歌，人生几何”，“东临碣石，以观沧海”，曹丕的“秋风萧瑟天气凉，草木摇落露为霜”等，就是这样的诗歌。后人称这一时期是“结束汉响，振发魏音”。到了今天，“抒情”更是大行其道，“抒情诗”、“抒情散文”、“抒情歌曲”已经成为年轻人的最爱了。

除了“缘情”之外，在题材上，汉魏六朝的诗歌又产生了“山水”、“田园”和“玄言”等不同诗派；在诗风上，出现了自然清新、明白晓畅的主流；在形式上，则共同趋于五七言的整齐，进而形成了完整严密的格律。建安时代还开创了“长篇叙事诗”的创作，如《孔雀东南飞》等。

三国时代艺术上也有多方面的成就，如书法、音乐、文言传奇小说等。虽然此时并非文学艺术成就的高峰，但它们都是在三国魏晋这一充满动荡和变革的时期酝酿发展起来的。应该说，这是一个改革精神相当突出的历史时期。

现在看来，这一时代为什么在短暂的时期取得那样突出的文学艺术成就，是有一些值得重视的原因的。这里至少可以举出三点来讨论：

第一，汉代自董仲舒以后，是“罢黜百家，独尊儒术”的，但是曹操却提倡“通脱”，不拘细节，这有点解放思想的意思。所以魏晋之际文学艺术从内容到形式都有很大的变化，曹操也被称作是“改造文章的祖师爷”。

第二，是对文学重视程度的问题。汉代以前，文人是被当作“倡优蓄之”的，即使是司马迁、司马相如这样的一代文豪，地位也是很低贱的。曹操重用邺下才人而始有“建安七子”这样的文学集团，而曹丕提出文章是“经国之大业，不朽之盛事”的鲜明主张，也由此引起了竞争，这也是发展所不可缺少的因素。在这个时期，才出现了现代意义上的诗人。

第三，批评风气的形成，是又一个根本性的原因。曹丕作《典论·论文》，对“文人相轻，自古皆然”，“家有弊帚，享之千金”的风习作了分析，进而对当时文士的优长和弊短一一品定，被视为中国文学批评和文艺理论的开创之作。

（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）